小說 神雕俠侶舊版

第五五章:忽施襲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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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五章:忽施襲擊

綠萼知道母親對父親怨毒極深,只盼能致之于死地,先見她在一碗茶中混血,雖然不明其理,但心想此事對父親定然不利,后來見兩碗茶一般無異,這才去了疑懼之心,走到廳心,朗聲說道:“請喝茶吧!”

公孫止與楊過早就口渴異常,聽得裘千尺的叫聲,一齊手躍開。綠萼將茶盤先送到父親面前。公孫止心想此茶是裘千尺命她送來,其中必有古怪,多半是下了毒藥,將手一擺,向楊過道:“你先喝。”楊過坦然不懼,順手拿起一碗,放到口邊,公孫止道:“好,這碗給我!”伸手接過他手中的茶碗。楊過笑道:“是你女兒斟的茶,難道還能有毒藥?”說著一飲而盡。公孫止向女兒臉上一看,見她神色平和,心想:“萼兒對這小子大有情意,茶中自然不會下毒,我已跟他掉了一碗,還怕怎地?”當下也是一口喝干,錚的一下,刀劍并擊,說道:“不用歇氣啦,咱們再打,哼,若非這老賤人指點,你便有十條小命,也都已喪身在我金刀之下。”

裘千尺忽然陰惻惻的道:“他閉穴之功已破,你盡可打他穴道。”公孫止一呆,但覺舌根之處,隱隱有血腥之味,這一驚當真是非同小可。原來他所練的閉穴功夫決不能飲食半點葷腥,否則功夫立破,他怕無意之中沾到,是以嚴令水仙幽谷之人不食葷腥,旁人雖然不練這上乘內功,卻也迫得陪他吃素。他防范雖周,那想到裘千尺竟會行此毒計,將自己血液和入茶中?楊過喝一碗血茶自是絲毫無損,公孫止的上乘閉穴內功卻就此片刻間化于流水。他狂怒之下,回過頭來,只見裘千尺左手拿著一碟蜜棗,右手一枚枚的送往口中,吃得津津有味,緩緩的道:“這功夫是我所傳,由我而破,那也不值得大驚小怪啊。”

公孫止眼中如欲噴出血來,舉起刀劍,向她疾沖過去。綠萼一驚,搶到母親身前相護,突覺耳畔呼呼風響,似有暗器掠過,公孫止大叫一聲,兵刃撤手,掩住右眼,疾奔而出,只聽得他慘聲呼號,愈去愈遠,終于在群山之中漸漸隱沒。廳上眾人面面相覷,不知裘千尺用甚法子傷他。

只有楊過和綠萼方始明白,裘千尺所用的,仍是口噴棗核功夫。

當楊過與公孫止激斗之際,她早已嘴嚼蜜棗,在口中含了七八顆棗核,但見公孫止武功大進,自己縱然噴出棗核襲擊,只怕他也閃避得了,若是一擊不中,給她有了防范,以后便再難傷他,因此先用血茶破了他的閉穴功夫,乘他怒氣勃發之際,突發棗核,這是她十余年潛心苦修的唯一武功,勁道之強,準頭之確,不輸于天下任何獨門暗器,若不是綠萼突然搶出,擋在面前,公孫止不佰雙目齊瞎,而目眉心穴道中核,登時便送了性命。

綠萼見父親忽地奔出,心中不忍,呆了一呆,叫道:“爹爹,爹爹!”想要追出去察看。裘千尺厲聲道:“你要爹爹,便跟他去,永遠別再見我。”綠萼左右為難,但想一來此事究竟父親不對,而母親受苦之慘,遠勝于他,二來父親已然遠去,要追也已追趕不上,當下從門口緩緩回來,垂首不語。

裘千尺凜然坐在椅上,東邊瞧瞧,西邊望望,冷笑道:“好啊,今日你們都是喝喜酒來著,這杯酒沒喝成,豈不掃興?”眾人給她冷冰冰的目光瞧得心頭發毛,只怕她口中突然噴出古怪暗器來,給她傷了性命。谷中諸人只是一味驚懼,法王與尹克西等卻各暗自戒備。

小龍女與楊過見公孫止落得如此下場,也是大出意料之外,不由得都是深深嘆息了一口長氣,各自伸出手來,相互緊緊握住了。

小龍女見公孫止受傷遠走,雖是他罪有應得,但想起他的救命之恩,也是不禁憮然,向楊過使個眼色,兩人并肩往廳外走去。剛到門口,裘千尺突然大聲喝道:“楊過,你要到那里去?”楊過回轉身來,一揖到地,說道:“裘老前輩,綠萼姑娘,咱們就此別過。”他自知命不久長,也不說什么“后會有期”之類的話了。

綠萼回了一禮,黯然無言。裘千尺怒容滿臉,喝道:“我將獨生女兒許配于你,怎地既不改口稱我岳母,又這么匆匆忙忙的便走?”楊過一愕,心道:“你唯將女兒許配于我,我可沒說要啊。”裘千尺道:“此間彩禮齊全,燈燭俱備,賀客也到了這許多,咱們武學之士也不必婆婆媽媽,你們二人今日便成了親吧。”楊過為了小龍女,與公孫止舍死忘生的幾番惡斗,金輪法王等都曾親眼目睹,聽了裘千尺此言,知道必然又是一番風波,各人互相望了一眼,有的微笑,有的輕輕搖頭。

楊過一手挽著小龍女的臂膀,一手倒按君子劍的劍柄,說道:“裘老前輩一番美意,晚輩極是感激,但晚心有所屬,實非令愛良配。”說著慢慢倒退。他知裘千尺性情極是古怪,說不定斗然口噴棗核,是以按劍以防。

裘千尺向小龍女怒目橫了一眼,冷冷的道:“嘿,這小狐貍果然美得出奇,無怪老的為她著迷,小的也為她顛倒。”綠萼道:“媽,楊大哥與這位姑娘早有婚姻之約,這中間詳情,女兒慢慢再跟你說。”裘千尺啐了她一口,怒道:“呸!你當我是什么人?我說過的話,也能改口么?姓楊的,別說我女兒容貌端麗,沒一點配你不上,便她是個丑八怪,今日我也非要你娶她為妻不可。”

馬光祖聽她說話橫蠻,不由得哈哈大笑,大聲說道:“這谷中的夫妻當真是一對活寶,老公逼人家閨女成親,老婆也硬逼人家小子娶女,別人不要,成不成?”裘千尺冷冷的道:“不成!”馬光祖裂開大口,哈哈大笑,突然波的一響,一枚棗核射向他的眉心,真的是來如電閃,無法閃避。馬光祖驚愕之下,頭一抬,拍的一聲,棗核已將他兩顆門牙打落。馬光祖大怒,虎吼一聲,撲了過去。尹克西急叫:“馬兄,小心!”但聽波波兩響,馬光祖右腿“環跳”、左足“陽關”兩穴同時被棗核打中,雙足一軟,摔在地下爬不起來。

這三枚棗核實在去得太快,直是有迅雷不及掩耳之勢。楊過當馬光祖大笑之際,已知裘千尺要下毒手,抽出長劍想過去救衛,但終是遲了一步,忙伸手將他扶起,解開了他的穴道。馬光祖是個渾人,極肯服輸,見裘千尺手腳不動,口一張便將自己打倒,心中好生佩服,翹起大拇指道:“老太婆,你本事比我大,老馬不敢得罪你啦。”

裘千尺毫不理他,瞪著楊過道:“那你是決意不娶我女兒了?”公孫綠萼在大庭廣眾之間受此羞辱,再也忍耐不住,拔出腰間的匕首,指在自己胸口,大聲道:“媽,你再問一句,女兒當場死給你看。”裘千尺嘴一張,波的一響,一枚棗樹核射了過去,打在匕首之上,這一下勁力好大,那匕首橫飛而出,插在石柱,深入數寸,燭光照射之下,那劍柄兀自微微顫動。眾人“噫”的一聲,無不倒抽一口涼氣。

楊過心想留在這里徒然多費唇舌,手指在劍刃上一彈,和著劍刃振起的嗡嗡之聲,朗聲吟道:“煢煢白兔,東走西顧,衣不如新,人不如故。”挽起一個劍花,攜著小龍女的手轉身便走。

綠萼聽著“衣不如新,人不如故”那兩句話,更是傷心欲絕。取過更換下來的楊過那件破衫,雙手捧著,走到楊過面前,悄然道:“楊大哥,衣服也還是舊的好。”楊過道:

“謝謝你。”伸手接過。他和小龍女都知她的心意,乃是故意擋在楊過身前,好教裘千尺不能噴棗核傷他。小龍女臉含微笑,點頭示謝。綠萼小嘴向外一努,示意二人快快出去。

裘千尺喃喃的念了兩遍:“人不如故,人不如故。”忽地提高聲音,說道:“楊過,你不肯娶我女兒,連性命也不要了嗎?”楊過凄然一笑,又倒退一步,跨出弓大廳的門檻。小龍女心中一凜道:“慢著。”朗聲問道:“裘老前輩,你有丹藥能治情花之毒么?”

綠萼早已想到此事,但料到母親必以此要脅楊過,逼他娶已為妻,是以一直不敢出言相求,她雖是個女孩兒家,實不便當眾為楊過求懇,然而事在危急,再也顧不得許多,轉身說道:“媽,若不是楊大哥援手,你尚困身石窟之中,大難未脫,咱們有恩報恩,你設法解了他身上之毒吧。”

裘千尺嘿嘿冷笑,道:“有恩報恩?有仇報仇?世上恩仇之際便能這般分明?那公孫止對我是報了恩么?”綠萼大聲道:“女兒最恨三心兩意,喜新厭舊的男子,這姓楊的若是舍卻舊人,想娶女兒,女兒便是死了,也決不嫁他。”這幾句話倒投合了裘千尺的心意,但一轉念,立即明白了女兒的用心,她是愛極了楊過,若是她愿意相娶,她自是千上萬肯,只是迫于眼前的情勢,只盼自己取出丹藥先救他的性命再說。

金輪法王與尹克西等瞧著這幕逼婚的好戲,你望我一眼,我望你一眼,都是臉露微笑。法王直至此時,才知楊過身中劇毒,心中暗自得意,但愿他堅持到底,料想裘千尺這種性格之人,若不是遂了自己意愿,決不能突發好心,取出丹藥救他。

裘千尺的眼光從東到西,在各人臉上緩緩掃過,說道:“楊過,這里的人中,有的盼你死,有的愿你活。你自己愿死呢還是愿活,好好想一想吧。”楊過伸手摟住小龍女的腰,朗聲道:“她若不能歸我,我若不能歸我,咱倆寧可一齊死了。”小龍女甜甜一笑,道:“正是!”他與楊過心意相通,二人愛到情濃之處,死生大事卻也看得淡了。裘千尺卻難以明白她的心思,喝道:“我若不伸手救他,這小子便要一命嗚呼,你懂不懂?他只能再活三十六天,你知不知道?”小龍女道:“你若肯相救,咱兩個兒能多聚幾年,自是極感大德。你不肯救,咱倆在一起便只三十六天,那也好啊!反正他死了,我也不活著。”

她說這幾句話時,美麗的臉龐上顯得十分的漠不在乎。要知她自幼受師父之訓,屏絕七情六欲,事事不動聲色,何況她心意早決,更是坦然無懼。裘千尺望望她,又望望楊過,只見二人相互凝視,其情之癡,其意之誠,那是自己一生之中從未領略過,從未念及過的,原來世間男女之情,竟有如此者,不自禁想起自己與公孫止夫妻一場,竟落得如此下場,長嘆一聲,雙頰上流下淚來。

綠萼縱身過去,撲在她的懷里,哭道:“媽,你給他治了毒吧。我和你找舅舅去,舅舅心中很牽掛你,是不是?”裘千尺一流淚水,心中牽動柔情,但隨即想起二哥裘千仞信中那句話來:“自大哥于鐵掌峰上喪身于郭靖黃蓉之手……”自己手足殘廢,二哥又已出家為僧,則大哥之仇,豈非永不能報?這小子武功不弱,他既堅不肯娶我女兒,那么命他替我報仇,也可了卻一樁大事。

她想到此處,緩緩伸手入懷,將世間唯此一枚的絕情丹用指甲切成兩半,取了半枚出來,托在掌心,說道:“丹藥這便給你,你不肯做我女婿,那也罷了,可你須得答應我辦一件事。”

楊過與小龍女互視一眼,料想不到她竟會突起好心,二人雖說將生死置之度外,但眼前既有生路,自是喜出望外,齊聲問道:“老前輩要辦什么事,咱們自當盡力。”裘千尺緩緩的道:“我是要你去取兩個人的首級,交在我的手中。”楊過與小龍女一聽,立時想到,她要所殺之人,其中之一必是公孫止。楊過對這人自是絕無好感,他自喪了一目,閉穴內功又破,雖然其它武功未失,但短期之內不免大受影響,要追殺他諒亦不難,但想他是公孫綠萼之父,這少女對自己一片癡情,要去殺她父親,不禁大費躊躇。小龍女心中,也覺此人雖惡,對已總是有救命之恩,但瞧裘千尺的神色,若不辦到此事,她的丹藥無論如何不會給楊過的了,看來只有先答應此事再說。

裘千尺見二人臉上有為難之意,冷然道:“我也不知這二人和你們有甚瓜葛牽連,但我是非殺這二人不可。”說著將半枚丹藥在手中輕輕一拋一拋。楊過聽她話中之意,所說的似乎并非公孫止,于是問道:“裘老前輩與何人有仇?要晚輩取何人的首級?”裘千尺道:“你沒聽見那人讀信么?殺我大哥的,叫做什么郭靖、黃蓉。”

楊過大喜,叫道:“那好極了。”這二人正是晚輩的殺父仇人,裘老前輩便是無此囑咐,晚輩也要找這二人報仇。裘千尺心中一凜,道:“此話當真?”楊過指著金輪法王道:“這位大師與這二人也有過節,晚輩之事,曾跟他說過。”

裘千尺眼望法王,法王點了點頭,道:“可是這位姓楊的兄弟啊,那時卻明明助著郭靖、黃蓉來與老衲為難。”小龍女與綠萼惱恨這和尚時時從中挑撥,同時向他怒目橫視一眼。金輪法王只作不見,微笑道:“楊兄弟,此事可有的吧?”楊過笑道:“是啊。待我報了父母之仇,還得向大師領教幾招。”法王雙手合什,說道:“妙極,妙極!”

他二人在一旁斗口,裘千尺卻在想自己的心事,左手一揮,向楊過道:“我也不管你的話是真是假,你將這枚藥拿去服了吧。”楊過走上前去,將丹藥接在手中,一看只有半枚,心中已明白了九成,笑道:“須得取那二人的首級,才來調換另外半枚。”裘千尺點頭道:“你聰明得緊,一瞧便知,不用旁人多說。”楊過心想:“先服了這半枚再說,總是勝于不服。”當下將半枚丹藥放入口中,咽一口唾液,吞入肚中。

裘千尺道:“這絕情丹世上只剩下了半枚,你服了半枚,還有半枚我藏在一個地方,十八日后,你若攜二人首級來此,我自取出給你。否則你縱將我擒住,叫我身受千刀萬剮之苦,再將我投入石窟之中,我也決不會給你。說話到此為止,我裘千尺說話斬釘截鐵,各位貴客請便,楊大爺,龍姑娘,咱們十八日后再見。”說著閉上眼睛,不再理睬眾人,顯是有逐客之意。

小龍女道:“為什么限定十八日?”裘千尺閉著眼睛道:“他身上的情花之毒,原來是三十六日發作,現下服了半枚丹藥,毒勢聚在一處,發作反而快了一倍,十八日后再服半枚,立時解毒,否則……否則……”說到此處,只是揮手命各人快去。

楊過與小龍女知道此人已無可理喻,當下快走出谷,找到了坐騎,并騎而去。

楊過進水仙幽谷之時,將那匹廋馬留在谷外,此時與小龍女攜手出谷,一聲呼哨,那瘦馬從樹林中竄了出來。楊過進谷雖只三日,但這三日中遍歷艱險,數度瀕于死亡,此時得與心上人并肩離此險地,真乃恍如隔世。此時天已黎明,站在高崗上俯視幽谷中樹木森森,晨光照射之下,滿眼青翠,實是一處極佳妙的所在。楊過攜著小龍女之手,走到一株亭亭如蓋的槐樹之下,說道:“姑姑……”小龍女偎倚在他身邊,嫣然一笑,道:“我瞧你別叫我姑姑了吧。”

楊過心中,早已不將她當作師父看待,叫她“姑姑”,也只是一向叫得慣了,聽她這么說,心里一甜,回首凝視著她漆黑的眼珠子,道:“那我叫你作什么?”小龍女道:“你愛叫什么。”楊過微一沉吟,道:“我一生之中最快活的時光,便是在古墓中跟你一起廝守,那時我叫你姑姑,便到死都叫你作姑姑。”小龍女笑道:“那時我打你屁股,你也很快活嗎?”楊過忽地伸出雙臂,將她摟在懷里,只覺她身上溫馨的氣息混和著山谷間花木的清氣,真是教人心魂俱醉,難以自己,輕輕的道:“咱們如這般廝守一十八日,只怕已快活得要死了,別再去殺什么郭靖、黃蓉啦。與其奔波勞碌、廝殺拼命,咱們還是安安靜靜,快快活活地過十人天的好。”

小龍女道:“你說什么,便怎么好。以前我老是要你聽話,從今兒起,我只聽你的話。”她一向神色冷然,如今心胸中充滿愛念,眉梢眼角以至身體手足,無不溫柔婉孌,自己覺得,全心全意的聽楊過話,那才是最快活不過之事。

楊過怔怔的望著她,過了良久,緩緩的道:“你眼中為什么有眼淚?”小龍女拿著他的手,將臉頰貼在他手背上輕輕磨擦,柔聲道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過了片刻,道:“一定是我太喜歡你了。”楊過道:“我知道你在為一件事難過。”小龍女抬起頭來,突然淚如泉涌,撲在他的懷里,抽抽噎噎的哭道:“過兒,你……你……咱們只有十八天,那怎么夠啊。”楊過輕輕拍著她的肩膀,輕輕的道:“是啊,我也說不夠。”小龍女道:“我要你永遠這么待我,要一百年,一千年,一萬年。”

楊過捧起她的臉來,在她淡紅的嘴唇上輕輕吻了一下,毅然道:“好,說什么也得去殺了郭靖、黃蓉。”舌尖上嘗著她淚水的咸味,胸中情意激動,真欲全身爆裂一般。

忽聽左首高處一人高聲笑道:“便算要卿卿我我,也不用這般迫不及待。”楊過轉頭來,只見數十丈外的一個山崗之上,金輪法王、尹克西、瀟湘子、尼摩星、馬光祖六人并肩站立,說這話的,正是金輪法王。原來楊過與小龍女匆匆離谷,未理會其余諸人,法王等隨后出來,遠遠跟在二人后面。楊過與小龍女大難之后重會,除了對方之外,其余一切全是視而不見,聽而不聞,二人在槐樹下情致纏綿,卻給法王隔山望到了。

楊過想起在絕情谷中法王數次與自己為難,險險葬身在他的言語之下,早知如此,他在荒山結棚養傷之際,就該一掌送了他性命,自己助他療傷,枉他為一派宗主,竟是如此的以怨報德。小龍女見他目光中露出怒火,柔聲道:“別理他,這種人便是過一輩子,也沒咱們活一時三刻的歡喜。”

只聽馬光祖大聲叫道:“楊兄弟,龍姑娘,咱們一齊去吧。這種荒山野嶺之上,有什么好玩。”楊過心想自己只盼與小龍女安安靜靜的多過一刻好一刻,偏生有這種不識趣之人前來滋擾,但他知馬光祖是一片好心,于是朗聲答道:“馬大哥請先行一步,小弟隨后便來。”

馬光祖道:“好吧,那你們快些來。”金輪法王哈哈大笑道:“那又何必要你費心?

他們愛在這荒山野地耽上一十八天啊?”裘千尺說楊過十八天后毒發之言,大廳上人人聞知,這時馬光祖聽他竟如此說,不禁勃然大怒,一把抓住法王的衣襟,罵道:“賊禿,你的心腸忒也歹毒!咱們與楊兄弟同來谷中,你不助他已是不該,一路上冷言冷語,是何道理?”法王微微冷笑,道:“你放不放手?”馬光祖怒道:“我不放,你便怎樣?”法王右手一拳迎面去。馬光祖道:“好啊,你動粗么?”提起浦扇大的手掌抓他的拳頭,那知法王這一拳乃是虛招,左手倏地伸出,在他背上一托,剛勁柔勁同時使出,馬光祖一個龐大的身軀立時飛起,往山坡上摔將下來。好在那山坡上全是長草,馬光祖又是皮粗肉厚,這一摔,未受重傷,但已是額角青腫,半天爬不起來。

楊過隔著高崗見二人動手,知道馬光祖定要吃虧,急忙縱身趕去,但為時不及,馬光祖已結結實實的摔了一交,當下伸手扶起,二人并肩又上崗來。馬光祖雖是渾人,卻也有個呆主意,知道硬打定然斗不過和尚,口中哼哼唧唧,叫道:“啊喲,啊喲,手臂給賊禿打斷啦。”

金輪法王應蒙古王子忽必烈之聘,受封為蒙古第一國師,瀟湘子與尼摩星心中一直忿忿,此時見他如此橫法,更是惱怒,兩人相互使個眼色,瀟湘子道:“大師武功果然了得,不愧了蒙古第一國師的封號。”法王道:“豈敢,豈敢……”他鑒貌辨色,知逆尼瀟二人立時有出手之意,而楊過與小龍女在一旁更是躍躍而動,尹克西心意如何,尚不得而知。他雖自恃武學深湛,但若這五大高手并肩來攻,自己決然抵擋不住,口中敷衍對答,心里卻在尋思脫身之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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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下大出眾人意料之外,楊過持劍在手,第一個追了下去。那法王武力果然了得,肩頭雖然負了一個將近三百斤的巨人,仍是行走如飛。楊過、小龍女、尼摩星等都是一等一的輕功,但數十丈內竟然追他不上。楊過足下加快,漸漸逼近,法王倏地站住,回過頭來,獰笑說道:“好,你們是一齊上呢,還是單打獨斗?”說著倒舉馬光祖,將他腦袋對準山坡邊的一塊巖石,作勢要撞將下去。

楊過繞到他的身后,先將他去路擋住,說道:“你若傷他性命,咱們自是擁而上。”

法王哈哈一笑,將馬光祖拋在地下,說道:“這種渾人,也值得與他結怨?”雙手伸入袍底,左手白光閃閃,右手黃氣澄澄,已各取一只銀輪一只銅輪在手,雙輪一碰,嗡嗡之聲,從山谷間傳了出去,傲然道:“那一位先上?”

尹克西笑嘻嘻的道:“各位切磋武學,咱做買賣的只在旁觀摩觀摩。”法王微微放心,暗想:“此人兩不相助,少了一個勁敵。”瀟湘子為人最是陰險,心想自己并無勝他把握,還是讓旁人打頭二陣,耗了他的力氣,自己再來乘其敝而取,于是說道:“尼兄,你武功強過小弟,請先上!”

尼摩星雖然性格暴躁,卻非愚笨之人,聽了瀟湘子之言,已知他的心意,但自負武功獨步天竺,釋迦擲象功威不可當,心想縱然勝不得金輪法王,也不致落敗,當下順手掀起山坡上一塊極大的巖石,喝道:“好,我試試你兩個輪子的厲害。”舉起巨巖,徑向法王當胸砸來。尼摩星身材本矮,這塊巨巖偏生甚高,竟比他頭頂還高出半尺,瞧來最輕也有三四百斤。眾人見他不用兵刃,舉起這樣大石便打,無不吃了一驚。

日前在絕情谷石室中各運內功抗熱,尼摩星曾被炙得暈倒,金輪法王心想此人內功也只平平,不料他天生神力,竟舉大石砸到,當下不敢與他硬碰,左足一挫,避開巨巖鋒銳,右手銅輪向他背心橫掃過去。尼摩星抓著巨巖,竟是舉重若輕,回手一擋。銅輪與巖石相碰,火星四濺,鏜的一聲,只震得山谷鳴響。法王左臂微微發麻,心想:“這小黑炭的武功極怪,甚是不可大意。他力氣再大,舉了這塊巨巖,瞧他支持得幾時?”于是雙輪飛舞,展開輕身功夫繞著尼摩星身子轉動。

楊過將馬光祖救起,與小龍女并肩站著觀斗,見尼摩星神力過人,武功特異,兩人心中均感驚詫。但見二人又斗片時,尼摩星的力道絲毫不衰,突然大喝一聲:“阿婆星!”

將巖石往法王當胸擲了過去。

原來他這一擲,正是天竺佛家的一種極厲害武功,叫作釋迦擲象功。據佛經中言:釋迦佛為太子時,一日出城,大象礙路,太子手提象足,擲向高空,過三日后,象還墮地。

成為深溝,今名擲象坑。這自是一個寓言,用以形容佛法不可思議,后世天竺武學之士練成一種外功,能以巨石擲物,即以此命名。此時尼摩星運此神功擲巨,但見那巖石在空中急速旋轉,疾往法王飛撞過去。金輪法王武功雖強,那敢硬接硬碰,右足一點,已向旁躍開丈余。尼摩星身子突然飛起,追上大石,雙掌擊出,那大石轉個方向,又向法王追去。

這次飛擲,是第一次的余勢加上第二次擲力,因而比之第一次力道更強。

論到武功造詣,法王實是在尼摩星之上,只是這釋迦象功他從所未見,一時之間竟攻了他一個措手不及,眼見大石轉向飛到,只得又躍開閃避。

尼摩星乘勝追擊,那巨巖給他一次加力,去勢越來越是威猛。法王心念一動:“如此再打下去,須敗在這黑矮子手中,必得立時另想辦法。”他一面閃避,一面尋思變招取勝之道,猛聽得山后馬蹄聲響,勢若雷鳴,旌旗展動,沖出一彪人馬。法王與尼摩星惡斗方酣,無暇旁視,楊過等卻已看清,但見人強馬壯,長刀硬弩,卻是一隊蒙古精兵。旗影下一人駐馬觀斗,突然催馬上前,叫道:“罷手,罷手!”但見那人科頭黃袍,手中拿著一張鐵弓,正是蒙古王子忽必烈。

尼摩星聽到叫聲,縱上去雙掌一擊,那塊巨巖挾著一股列風,砰騰砰騰的滾下山坡,勢道極是威猛。忽必烈翻身下馬,一手執住法王,一手執住尼摩星,笑道:“原來兩位在這兒切磋武功,真令小王大開眼界。”他何嘗不知二人是因事斗毆,但為顧全雙方面子,想輕輕一言揭過。法王微微一笑,道:“這位尼兄武大有獨到之處,難得難得。”尼摩星怪眼一橫,道:“我道蒙古第一國師如何了不起,原來……哼哼!”法王勃然大怒,心道:“難道我當真斗你不過。”正要開言,忽必烈笑道:“此處風物良佳,豈可無酒?左右,快取酒來,讓咱們痛飲三杯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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