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說 神雕俠侶舊版

第二五章:重陽劍法

糾錯建議

郵箱:

提交

正在拼命加載..

第二五章:重陽劍法

洪凌波眉頭一皺,哼了一聲,卻不答話。楊過轉過身來,大聲同陸無雙道:“師弟,你站著觀戰,不必動手,教他丐幫的化子們見識見識我全真教門人的手段。”李莫愁心下一凜:“原來這兩個小道士是全真教的。但全真教與丐幫素來交好啊,怎地兩派門人鬧將起來?”楊過生怕兩個化子喝罵起來,揭破了陸無雙的秘密,長劍一挺,搶上前去,叫道:“來來來,我一個斗你們兩個。”陸無雙心中卻大為擔憂:“這傻蛋冒充起道士,也就罷了,又何必指明是全真教?他不知我師父與全真教的道士大小數十戰,全真派的武功有那一招那一式逃得過她的眼去?”原來道教之中派別甚多,當時南宋末年,最盛行的就有四大派,全真教雖然興旺,但說到根深蒂固,流傳之廣,與人數之眾,遠不及江西龍虎山張天師統率的正乙教。

兩個化子聽他說到“全真門人”四字,都是一驚,齊聲喝道:“你當真是全真門人?

你和那……”楊過那里容他們提到陸無雙,長劍刺出,分攻兩人胸口小腹,正是全真嫡傳的“重陽劍法”。兩個化子輩份已高,決不愿二人合力斗他一個后輩,但楊過這一招來的奇快,兩人不得不舉鐵棒招架,原來兩人手中所持的桿棒,看來烏沉沉的毫不起眼,卻是生鐵所鑄。二人鐵棒剛舉,楊過長劍已從棒空空隙中穿了過去,仍是疾刺亍人胸口。兩個化子萬料不到他劍法如此迅捷,急忙后退。楊過毫不容情,著著進逼,片刻之間,已連刺二九一十八劍,每一劍都是一分為二、刺出時只有一招,但手腕一抖,劍招卻分為二。這是全真武功中最上乘的“一氣化三清”劍法,練到最精純時,每一招又化為三招,一個人與人動手,等于是三個同樣的武功的人合力齊上。楊過每一劍刺出,兩個化子就同倒退三步,這一十八劍刺過,兩個化子竟然一招也還不了手,一共倒退了五十四步。

李莫愁見這小道士劍法如此精純,不禁暗暗心驚,心道:“無怪全真教威震天下,當真是人才輩出,這人再過十年,我那里還能是他對手。看來全真教的掌教,日后定是要落在他的身上。”洪凌波和陸無雙更加瞧得神馳目眩。

楊過心想:“我若是略一緩氣,他們定要說話,只要容得他們開口,那就兇多吉少。”這一十八劍刺過,劍法一變,身子轉處,搶到了二人身后,又是一劍化為兩招刺出,二人急忙轉身招架,楊過不容他們鐵棒與長劍相碰,身形一晃,閃到二人身后揮劍刺出,兩人回身招架,楊過又搶到他們身后。他自知若憑真實功夫相拼,莫說以一敵二,就是一個化子也抵敵不過,是以一味施展輕功繞著二人兜圈。每個全真門人武功練到適當火候就須練這輕功,以便他日練“天罡北斗陣”時搶位之用。楊過此時步伐雖是全真派的武功,但呼吸運氣,用的卻是“玉女心經”中的心法。須知古墓派的輕功是天下之最,任何派別都難以及上,輕功的根基乃是呼吸,腳法上是末節,是以這一起腳,兩名丐幫高手竟然跟他不上,但見他疾奔如電,白光閃處,長劍連刺。若是他當真要傷二人性命,二十個化子也都殺了。二人一面急轉,一面掄棒護全身要害,此時已顧不得抵擋來招,只是盡力守護,聽天由命而已。

如此急了百余圈,二個化子已累得頭暈眼花,腳步踉蹌,眼見就要暈到倒。李莫愁笑道:“喂,丐幫的朋友,我教你倆一個法兒,兩個人背靠背的站著,那就不用轉啦。”這一言提醒,兩人大喜,正要依言施為,楊過心想:“不好!給他們這么一來,我可要輸。”當下不再轉身移位,一招兩式,分刺二人后心。

二丐只聽得背后風聲勁急,不及回棒招架,向前急忙邁了一步,一足剛剛著地,背后劍招又到,這一下嚇得一顆心簡直要從口中跳了出來,立即提氣急奔。那知楊過的劍尖直如影子一般,不論二人奔跑得如何迅捷,劍招始終是在他二人背后一晃一晃,腳步微微一慢,背上肌肉就被劍尖刺得劇痛。二人心知楊過并無相害之意,否則手上微一加勁,劍尖上前一尺,刃鋒豈不穿胸而過?但腳下始終不敢有絲毫停留。三人都是極高的輕功,片刻之間,已奔出數里,將李莫愁等遠遠拋在后面。

楊過突然足下加勁,已搶在二人前頭,笑嘻嘻的道:“慢慢走啊,小心摔交!”二丐不約而同的雙棒齊出,楊過左手一揮,已抓住一根鐵棒,同時右手長劍平著劍刃,搭在另一根鐵棒上向左一推,左掌張處,兩根鐵棒一齊握住,兩丐覺得不妙,急忙運勁裹奪。楊過功力不及二人,那肯與他們硬拼,長劍順著鐵棒直劃下去,兩丐若不放手,八根手指立時削斷,只得撤棒后躍,怒目而視,臉卜神色極是尷尬,斗是斗不過,就此逃走卻又未免丟人太甚。

楊過道:“敝教與貴幫素來交好,兩位千萬不可信了旁人挑撥。怨有頭債有主,古墓派的赤練仙子李莫愁明明在此,兩位何不找她去?”兩丐并不識得李莫愁,但素知她的厲害,聽了楊過之言,心神一凜,齊聲道:“此話當真?”楊過道:“我干么相欺?小道也是被這魔頭逼得走投無路,這才與兩位動手。”說到此處,將兩根鐵棒恭恭敬敬的還了二丐,又道:“那赤練仙子隨身攜帶之物天下聞名,兩位難道不知么?”一個化子恍然而悟,道:“啊,是了。她手中拿著拂塵,花驢上系有金鈴。那個穿杏黃衫的就是她了?”楊過笑道:“不錯,不錯。用銀弧刀傷了貴幫弟子的那姑娘,就是李莫愁的弟子……”他微一沉吟,道:“就只怕……不行,不行……”那聲若洪鐘的乞丐性子甚是急躁,忙問:“怕什么?”楊過道:“不行,不行。”那丐急道:“不行什么?”楊過道:“想那李莫愁橫行天下,江湖上人物個個聞名喪膽,貴幫雖然厲害,卻沒一個是她的敵手。既然傷了貴幫朋友的是她弟子,那只好罷休。”

那化子被他激得哇哇大叫,拖起鐵棒,說道:“哼,管她是赤練仙子,黑練仙子,今日非去斗斗她不可!”說著就要往來路奔回。另一個化子卻極為持重,心想咱倆連眼前這小道人也斗不過,還去惹那赤練仙子,豈非白白送死?當下拉住他手臂,道:“也不須急在一時,咱們回去從長計議。”向楊過一拱手,道:“請教道友高姓大名?”楊過笑道:

“小道姓薩,名叫華滋。后后有期。”打個稽首,回頭便走。兩丐喃喃自語:“薩華滋,薩華滋?沒曾聽見過他的名頭,此人年紀輕輕,武功居然如此了得……”一丐突然跳了起來,罵道:“直娘賊,狗廝烏!”另丐問道:“什么?”那丐道:“他說名叫薩華滋,那是殺化子啊,給這小賊道罵了還不知道。”兩丐破口大罵,卻也不敢回去尋他算帳。

楊過心中暗笑,生怕有失,急忙回轉,只見陸無雙騎在驢上,不住向這邊張望,顯是等得焦急異常。她一見楊過,臉有喜色,忙催驢迎了上來,低聲道:“傻蛋,你好,你撇下我啦。”楊過一笑,將長劍橫捧手上,拿劍柄遞到洪凌波面前,行了一禮,道:“多謝借劍。”洪凌波伸手接過。楊過正要轉身,李莫愁忽道:“且慢。”原來她見楊過武藝了得,心想留下此人,必為他日之患,乘他此時武功不及自己,隨手除掉了事。

楊過何等機警,一聽“且慢”二字,已知情形不妙,當下將劍又遞前數寸,放在洪凌波手中,隨即撤手離劍。洪凌波只得抓住劍柄,笑道:“小道人,你武功好得很啊。”李莫愁本欲激他動手,將他一拂塵擊斃,但他手中沒了兵刃,自己是何等身份,那是不能用刃傷他的了,于是將拂塵在后領中一插,問道:“你是全真七子那一個的門下。”楊過笑道:“我是王重陽的弟子。”須知他對全真教諸道均無好感,心中沒半點尊敬之意,丘處機雖待他不錯,但與之相處時日甚暫,這一點點好處,盡教趙志敬、郝大通等待他的惡處掩過了,是以他不愿自認是趙志敬等那一個的門下。他在古墓中學練王重陽當年親手所刻的九陰真經要訣,若說是他的弟子,原也說得上。

若照他的年紀,只能是趙志敬、尹志平輩的徒兒,李莫愁因見他功夫不弱,才問他是全真七子那一個的門人,其實已是抬高了他的身份,楊過若是隨口答一個丘處機、王處一的名字,李莫愁倒也信了,那知他孩子氣心重,不肯比殺死孫婆婆的郝大通低著一輩,于是抬出王重陽來。那重陽真人是全真教創教祖師,生平只收到七個弟子,武林中人人皆知,這小道人降生之日,重陽真人早已不在人世了。李莫愁心道:“你這小丑八怪不知天高地厚,也不知我是誰,在老娘面前膽敢搗鬼。”轉念一想:“全真道士那敢隨口拿祖師爺說笑?但他若不是全真弟子,怎地武功招式又明明是全真派?”

楊過見她臉上雖然仍是笑吟吟的,但眉間微蹙,正自沉吟,他想自己當日扮了牧童,與洪凌波鬧了好一陣,別給她在語音舉止中瞧出破綻,事不宜遲,走為上策,舉手行了一禮,翻身上馬,就要縱馬奔馳,李莫愁輕飄飄的躍出,攔在他馬前,說道:“下來,我有話問你。”楊過道:“我知道你問我什么?你要問我有沒見到一個跛足的美貌少女?可知她身上帶的那本書到了何處?”李莫愁心中一驚,淡淡的道:“是啊,你真聰明。那本書到了何處?”楊過道:“適才我和這位師弟在道旁休息,見那跛足少女和三個化子動手。

一個化子中了那少女的銀弧刀,但又有兩個化子過來,那少女不敵,終于給他們擒住……”

李莫愁素來鎮定自若,遇上天大的事也是不動聲色,但想到陸無雙既被丐幫所擒,那本“五毒秘傳”勢必也落入他們手中,不由得臉上微現焦急之色。楊過見自己謊言見效,更加張大其詞:“一個化子從那姑娘懷里掏出一本什么書來,那姑娘不肯給,卻給那化子打了老大一個耳括子。”陸無雙向他橫了一眼,心道:“好傻蛋,你胡說八道損我,瞧我收不收拾你?”楊過明知陸無雙心中駭怕,故意問她道:“師弟,你說這豈不教人生氣?

那姑娘給幾個教化子又摸手,又摸腳,吃了好大的虧啊,是不是?”陸無雙低垂了頭,只得“嗯”了一聲。

說到此處,山角后馬蹄聲響,擁出一隊人馬,儀仗兵勇,傳呼甚盛,原來是一隊蒙古官兵。其時金國已滅,淮河以北盡屬蒙古。李莫愁自不將這些官兵放在眼里,但她急欲查知陸無雙的行蹤,不想多惹事端,于是避在道旁,只見鐵蹄揚塵,百余名兵將擁著一個蒙古官員疾馳而過。那官員穿的是文官服色,舉拂塵拂去身上給奔馬揚起的灰土。她拂塵每動一下,陸無雙的心就劇痛一下,要知道這一拂若非輕輕拂去塵土,而是落在旁人頭上,那人立時腦漿迸裂。

李莫愁拂去塵土,又問:“后來怎樣了?”楊過伸手指著北方,道:“幾個化子擄了那姑娘,向北方去啦,聽說是要去潼關。”李莫愁點一點頭,微微一笑,道:“很好,多謝你啦。我姓李叫莫愁,江湖上叫我赤練仙子,也有人叫我赤練魔頭,你聽見過我的名字么?”楊過搖頭道:“我沒聽見過。姑娘,你這般美貌,該當稱為仙子,怎可稱為魔頭啊?”李莫愁年逾五十,但內功深湛,皮膚雪白粉嫩,臉上沒一絲皺紋,望之仍如三十歲左右。她一生自負美貌,聽楊過這般當面奉承,心下自然樂意,拂塵一擺,道:“你跟我說笑,自稱是王重陽門人,本該要好好叫你吃點苦頭再死。既然你還會說話,我就只用這拂塵教訓教訓你。”

楊過搖頭道:“不成,不成,小道不能平白無端的跟后輩動手。”李莫愁道:“死到臨頭,還在說笑。我怎么是你后輩啦?”楊過道:“我師父重陽真人,和你祖師爺林婆婆是同輩,我豈非長著你一輩?”李莫愁心中怒極,但仍是淺淺一笑,而洪凌波道:“再將劍借給他。”楊過搖手道:“不,不成……”話未說完,洪凌波已拔劍出鞘,只聽擦的一響,她手中拿著的只是一個劍柄,劍刃卻留在劍鞘之內。她愕然一怔,立即醒悟,原來楊過還劍之時暗中使了手腳,將劍刃捏斷,但微微留下幾分勉強牽連,拔劍時稍一用力,立即斷為兩截。

李莫愁臉上變色,楊過道:“本來嘛,我是不能跟后輩動手的,但你既然定要逼我過招,這樣吧,我空手接你的拂塵三招。咱們把話說明在先,只過三招,只要你接得住,我就放你走路。但三招一過,你卻不能再跟我糾纏不清啦。”楊過心知在此情勢之下,不動手是不成的了,但若當真跟她比拼,自己絕不是她對手,索性老氣橫秋,裝出一副老前輩模樣,再用言語擠兌,要她答應只過三招,不能再發第四招。李莫愁豈不明白他的用意,心道:“憑你這小子也接得住我三招?”說道:“好啊,老前輩,后輩領教啦。”楊過道:“不敢……”

只見灰影一晃,身前身后都是拂塵的影子,李莫愁這一招“無孔不入”,乃是向敵人周身百骸進攻,雖是一招,其實千頭萬緒,一招之中包含了千招萬招,竟是同時點他全身三十六處大穴。原來李莫愁適才見他與兩個丐幫交手交招,劍法精奇,確非庸手,若要三招之內傷他,實是不易,是以一上手就使出她生平最得意的“三無三不手”來。楊過忽見怪異招數,嚇了一跳,這一招其實是無可抵擋之招,閃得左邊,右邊穴道被點,避得前面,后面穴道受傷,情急之下,突然一個觔斗,頭上腳下,運起歐陽鋒所授的功夫,經脈逆行,全身穴道盡數封閉,只覺三十六處穴道上同時微微一麻,立即無事。他身子急轉,一腿踢出。李莫愁見明明點中他的穴道,他仍能還手,心中大奇,跟著一招“無所不至”這一招點中的是他周身七十二處偏門穴道。楊過伸出左手,一指戳向她的右膝彎的“委中穴。”李莫愁更驚,急忙避開,“三無三不手”的第三手“無計所不為”跟著上前。這一招不再點穴,專打眼睛、咽喉、小腹、下陰人身柔軟之處。因此叫作無所不為,實在已有點無賴的味道。

但她練此手毒招之時,那里想到世上竟有人動武時會頭下腳上,匆忙中一招發出,自是照著平時練得精熟的部位攻擊敵手,這一來,攻眼睛的打中了腳背,攻咽喉的打中了小腿,攻小腹的打了中了大腿,攻下陰的打中了胸膛,攻其柔虛,逢其堅實,竟然沒半點效用。

李莫愁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,她一生中見過不少大陣大仗,武功勝過她的人也曾會過,只是她事先料敵周詳,或攻或守,或擊或避,均有成竹在胸,卻萬想不到這小道士竟有如此不可思議的功夫。一呆之下,楊過突然張口,咬住了她拂塵的塵尾,一個翻身,直立起來。李莫愁手中一震,竟被他將拂塵奪了過去。

諸君若是讀了拙作“射雕英雄傳”,當知二次華山論劍,歐陽鋒逆運經脈,一口咬中黃藥師的手指,險險送了他的性命。因當逆運經脈之時,口唇運氣,一張一合,自然而然會生咬人之意。任何人全身之力,均不及齒力厲害,常人可用牙齒咬胡桃,而大力士手中再強,亦難握破胡桃堅殼。因此武敦儒內力雖不及李莫愁遠甚,但用牙齒一咬住拂塵,竟能奪下她用以揚威數十載的兵刃。

這一下變生不測,洪凌波與陸無雙同時“啊”的一聲驚叫出來。李莫愁雖然驚訝,卻絲毫不懼,雙掌輕拍,竟施展赤練神掌,撲上奪他拂塵。她一掌剛要拍出,突然叫道:“咦,是你!你師父呢?”原來楊過臉上涂了泥沙,頭下腳上的急轉幾轉,泥沙剝落,露出了半邊本來面目。同時洪凌波也已瞧清楚了陸無雙的容貌,叫道:“師父,是師妹啊。”

楊過左足一點,飛身上了李莫愁所騎的驢子,同時士手彈處,一根玉蜂針射進了洪凌波所騎的驢子腦袋。

李莫愁盛怒之下,不再思索,飛身向楊過撲去。楊過縱身離鞍,倒轉拂塵柄噗的一聲,將驢子打了個腦漿迸裂,大叫“乖媳婦,快隨你漢子走”。身子落在馬上,揮拂塵向后亂打。陸無雙不待他招手,早已縱馬疾馳。李莫愁的輕功施展開來,一二里內大可趕上四腿的牲口,只是她被楊過適才的怪招嚇得怕了,不敢過份逼近,不住用小擒拿手欲奪還拂塵。李莫愁喝道:“凌波,你怎么啦?”洪凌波道:“驢子鬧個性兒。”用力勒韁,拉得驢子滿口是血。猛地里那驢子四腿一軟,翻身倒斃,洪凌波一躍而起,叫道:“師父,咱們追!”但此時楊陸二人早已奔出半里之外,再也追趕不上了。

陸無雙與楊過縱騎大奔一陣,回頭見師父不再追來,叫道:“傻蛋,我胸口好疼,抵不住啦!”楊過一躍下地,俯耳在地上一聽,并無馬蹄聲音,道:“不用怕啦,慢慢走吧。”當下兩人并轡而行。陸無雙嘆了口氣,道:“傻蛋,怎么連我師父的拂塵也教你奪來啦?”楊過道:“我跟她胡混亂摸,她心里一樂,就將拂塵給了我。”陸無雙道:“哼,她為什么心里一樂,瞧你長得俊么?”說了這句話,臉上微微一紅。楊過笑道:“她瞧我傻得有趣,也是有的。”陸無雙道:“呸!好有趣么?”

兩人緩行一陣,終究害怕李莫愁趕來,又催坐騎急馳。如此或急或緩,直至黃昏。楊過道:“小媳婦兒,你若要保全你小性命,拼著傷口疼痛,今晚再跑一晚。”陸無雙道:

“你再胡說八道,瞧我理不理你?”楊過伸伸舌頭,道:“可惜是坐騎累了,再跑一晚準得拖死。”此時天色漸黑,猛聽得前面幾聲馬嘶,楊過喜道:“我們換馬去吧。”兩人急馳上前,奔了里許,見一個村莊外套著百余匹馬,原來是日間所見的那隊蒙古騎兵。楊過道:“你待在這兒,我進村探探去。”當下翻身下馬,走進村去。只見一座大屋的窗中透出燈光,楊過閃身到窗下向內一瞧,見一位蒙古官員背而向窗坐著。

楊過靈機一動:“與其換馬,不如換人。”待了片刻,只見那蒙古官站起身來,在室中來回走動。這人約摸二十來歲,原來是個少年官員,神情舉止,氣派甚大,看來官職不小。楊過待他背轉身時,輕輕揭起窗格,縱身而入,伸指往他背上點去。那官聽到背后風聲響動,倏地搶上一步,待楊過一指點空,左臂橫揮,一轉身,雙手十指如兩把鐵爪,猛插過來,竟是極厲害的“大力鷹爪功”。楊過微微一驚,不意一個蒙古官員竟有如此高強武功,當下身子一側,從他雙爪之間閃了過去。那蒙古官連抓數抓,都被他輕描淡寫的避了開去。

那蒙古少時曾得鷹爪門的明師傳授,自負武功卓絕,氣凌當世,但與楊過數招一拆,竟被他制得絕無施展手腳的余地。楊過見他又是雙手惡狠狠的插來,突然縱高,左手按他左肩,右手按他右肩,喝聲:“坐下!”一股內力直透雙臂。那蒙古官雙膝一軟,坐在地下,但覺胸口郁悶,似有滿腔鮮血急欲嘔出。楊過伸手在他乳下穴道上揉了兩揉,那官員胸臆登松,一口氣舒了出來,一躍而起,怔怔的望著楊過,隔了半晌,方道:“你是誰?

來干么?”原來他一口漢話倒說得字正腔圓,與漢人一般無異。

楊過笑了笑,反問:“你叫什么名字?做的是甚么官?”那官員怒目圓瞪,又要撲上。楊過毫不理睬,卻去坐在他先前坐過的椅中。那官員雙臂直上直下的猛擊過來,楊過隨手推卸,毫不費力,將他每一招都化解了去。說道:“喂,你肩頭受了傷,別使力才好。”那官員一怔,道:“什么受了傷?”左手摸一摸有肩,有一處隱隱作痛,忙伸右手去摸,同時部位也有一處隱隱作痛,這處所若不碰它,竟是全無異感,手指一按,卻有細細一點地方似乎直疼到骨里。那官員大驚,嗤的一聲,撕破衣服,斜眼一看,只見左肩上有個針孔般的紅點,右肩上也是如此。他登時醒悟,楊過剛才在他肩頭一按之時,手中偷藏暗器,算計了他。那官員又驚又怒。喝道:“你使了甚么暗器?有毒無毒?”

楊過微微一笑,道:“你學過武藝,怎么這點規矩也不知,大暗器無毒,小暗器自然有毒。”那官員心中信了九成,但仍盼他說謊騙人,神色之間有些將信將疑。楊過玩弄著桌上的一枝毛筆,道:“你肩頭中了我的神針,毒氣每天延伸一寸,約摸六天,毒氣攻心,那就歸天了。”

那官員性子極是倔強,心中雖想求他相救,但不肯出口,喝道:“既然如此,老爺跟你圖個同歸于盡。”一縱身又要撲上。突然有人高聲喝道:“蒙古狗官耶律晉,回過頭來。”那官員聽人叫他名字,一回頭,只見窗格中白光閃動,一陣暗器密雨急射進來。

這一批暗器發得既勁急,又繁密,那官員雖非庸手,一時之間那能接得許多?楊過對這官員實無相救之意,但斗然間見這許多暗器打了進來,不由得獵心喜,施展玉女心經中的“滿天花雨”手法,左接右碰,前砸后飛,霎時間接到的暗器又反打出去。只聽得叮叮當當一陣響亮,滿地滿桌落了幾十件暗器。窗外一個男子聲音叫道:“好俊功夫,咱們后會有期,請閣下留下萬兒來。”楊過道:“在下是無名之輩,沒名沒姓。”窗外又有一人怒叱,一個女子聲音道:“走吧!”屋頂上腳步聲微響,三個人越屋而去。適才楊過與耶律晉動手,各自全神貫注,都沒聽到有人在外窺探,可見那三人的輕身功夫也極了得。

“滿天花雨”本是一舉而放數種暗器的手法。雖然號稱滿天花雨,但能同時發射數種暗器,分別命中不同標的,已是極為難能,真的一舉數十種暗器同時發出,而并非亂擲亂射,那可說是武林中罕見罕聞的功夫了,楊過所練的“玉女心經”,雖能一手齊發,又能一手齊收,更是各家各派武功中所無。他練了這門功夫后,從未用過,突然見到這許多暗器從窗中射了進來,自然不免技癢,露了這一手絕招。待得將諸暗器打落,心中方始想到:“行刺這蒙古官員的其實是我同道,這一來,可將他們得罪了。”

那蒙古官耶律晉雖見楊過救了自己性命,但手臂一抬,肩頭隱隱生疼,想到了此人的奸計暗算,盛怒之下,也不及細想,隨手檢起桌上與地下的金鏢,袖箭,飛蝗石,紛向楊過射了過去。適才窗中射進來這些暗器,那是三人齊放,發射的功夫也遠遠勝過耶律晉,楊過這才或接或打、或碰或砸,此時他一枚枚的投擲過來,楊過那里放在心上,盡數接在手中,叫道:“小心了!”手一揚,數十枚暗器激飛而出。

耶律晉但見上下左右盡是暗器的影子,不論閃左避右、竄高伏低,都非身中暗器不可,危急中向后一躍,砰的一聲,背心重重撞在墻上,但聽一聲響,數十枚暗器同時打中墻壁。這一聲響極是奇特,因一聲之中,包含了數十種暗器同時中墻的聲音,飛刀之刺、袖箭之中、飛蝗石之碰,聲音各各不同,但妙在同時中墻,同時發聲,是以萬難用任何一種聲音來形容比擬。耶律晉一怔之下,躍在一旁,向墻壁一看,不由得驚得呆了。

原來數十種暗器一齊嵌入墻壁,卻都離開他身子寸許,將他身體輪廓整整齊齊的描繪了出來,他身體固然毫發未傷,連他衣服也沒撕破半點,耶律晉驚駭之余,不禁佩服得五體投地,翻身拜倒,說道:“英雄,我今日服你了。”楊過武藝雖高,但一生之中,別人對他不是斥責詈罵,就是教訓指點,即連他數度相救的陸無雙,也是一直對他疾言厲色,不稍假借,從未有人向他拜服。他是少年心性,此時不禁大為得意,歡喜得哈哈大笑起來。

耶律晉道:“不敢動問英雄高姓大名?”楊過道:“我叫楊過,你是叫耶律晉的了?

你在蒙古做什么官?”原來此人是蒙古大丞相耶律楚材的兒子。耶律楚材輔佐成吉思汗(元太祖),窩闊臺(元太宗,成吉思汗次子)平定天下,威震異域,功勞極大,所以耶律晉年紀不大,卻已做到汴梁經略使的大官,這次是南下到河南汴梁去就任。當下對楊過說了。

楊過武功再強,世務卻全然不知,也不懂汴梁經略使是什么官職,只點點頭,說道:

“很好,很好。”耶律晉道:“下官不知何以得罪了楊英雄?楊英雄但有所命,請吩咐便是。”楊過笑了笑,道:“也沒什么得罪了。”突然一縱身,躍出窗去。耶律晉大驚,急叫:“楊英雄……”奔到窗邊,楊過早已影縱全無,耶律晉驚疑不定:“此人倏地而來,倏地而去,我身上中了他的毒針,那便如何是好?”

正沉吟間,窗格一動,楊過已然回來,室中卻又多了一人。耶律晉道:“啊,你回來了!”楊過指著陸無雙道:“她是我的媳婦兒,你向他磕頭吧!”陸無雙喝道:“你說什么?”反手就是一記巴掌。楊過若是要避,這一記如何打他得著?但不知怎的,只覺受她打一掌罵幾句,心中說不出的舒服受用,當下竟不躲開,拍的一響,面頰上熱辣辣的吃了一掌。

目錄 閱讀設置 瀏覽模式: 橫排 豎排 手機觀看 11
闲来广东麻将安卓 下载三分幸运农场 甘肃快三综合走势图 腾讯麻将血流成河怎么玩 正邦科技股票股吧 闲来安徽麻将ios下载 浙江快乐彩十二选五 丫y陕西麻将 18选7今日开奖结果 快乐10分复式计算器 福州麻将app哪个好 3d试机号30期开 西甲 德甲英超多久一次 辉煌棋牌下载? 澳洲幸运5计划软件手机版式 道琼斯工业股票指数 22选5中奖多少奖金